掌聲響起

 

「我有多學習HOPE老師多多鼓勵孩子,得到很大的迴響。」一位教師在留言版上這麼說。

 

 

另一位則回應道:「是啊,就學HOPE老師鼓勵他們,結果大家越來越有創意!超棒的👏

 

 

看到這些回應之後,我提出了想法:「之前就聽過有人講Hope很會稱讚……但可能在竹市的過程裡面,看到這個事情的具體力量。已經有好些老師表達過「因為Hope老師妳的稱讚,所以對學生也常常稱讚,對孩子也常常稱讚,對另一半也常常稱讚,形成大家更和諧的關係。」原來,這件事情的力量這麼大呀? 這實在是我始料未及的。可是為什麼呢? 是因為這樣感動了國外的望族造成更多合作的效益嗎? 是因為這樣使住在牛糞屋房子裡面的人後來造了磚瓦房嗎? 這樣回想起來……很多事好像都有點關係……」

 

 

HOPE在線上互動的老師們之中有人馬上提出:「一定有關聯,因為

稱讚--力量--自信--產生行動

困難--稱讚--力量--離開困境

困境--稱讚--力量--導致成功

而且有力量就有希望?

There is power and there is hope?

 

 

其他的教師們也表示讚同。在此情況下,這樣的一個提問就出現了:

 

「可是我記得有一次,HOPE老師有提醒我們,如果有人,淪於「需要被稱讚」的形式就不是太好,可以請老師針對這個部分多說明一下嗎?感謝🙏」這是上面其中一位身為HOPE教學的班級裡面的教師所提及。

 

 

針對上面的問題,HOPE的回應如下:

  美女老師好記性!!! 提的問題也很好!!! 能不斷針對任何議題作提問,即便不見得能夠取得標準或者正確答案,但卻是訓練自身見解與對人、事、物產生好奇的第一步。

 

  淪於「需要被稱讚」的形式,是一個在第三世界國家作人道服務,但出自第一世界國家的人所說的話,應該是我們在前次上課中所談到的。

 

此人在談話中曾說過,他在相對落後的地區不曾見到有任何人會稱讚孩童,但是每個孩童都自然而然就扛起以自己的身份必須作的事情,例如比較大的孩子會把弟弟或妹妹揹在背後照顧,比較小的孩子會認份而不爭吵;相對來講,出自於第一世界國家的他發現,很多物質條件極佳地區的人,不論什麼事都要稱讚孩子,但是孩子還不見得主動。

 

 

HOPE那個「需要被稱讚」的心理狀態,是從上面這位人士的談話中引申出來的。

 

 

我個人認為,每個人都必須被稱讚,不論在先進、在落後地區。

 

 

我的觀察是,每個人也確實「為他人而活著」,也就是說,我們在為人處事、待人接物上,會察言觀色,像是父母觀察孩子的一舉一動、孩子觀察其他孩童的言行舉止、中年人觀察老人家面對事情的方式……等等。

 

 

在這種「為他人而活」的架構之下,人我之間的關係是緊密的,所以我們會成為一個社會,所以疫情來到時學生會迫不及待希望快點回到校園,和好朋友互動。大家都冀求著與人有更多連結。

 

 

於此過程當中,我們會看到各式各樣的人「為了別人而活著」,有些人像處在自己的世界一般不需要理會他人感受,有些人則無時無刻需要依存別人而活。

 

 

在非洲的山區,當我自己一個人前往服務時,當地人特別擔心我「沒有同伴」-----沒有同樣膚色的人陪在身邊,或者當我一個人待在一個房裡因為太陽太大、計畫著其他工作而足不出戶時,他們擔心我「太過寂寞」而要送個人到我的居所跟我說話、陪我。這樣的觀點從他們的角度不是錯誤的,所以即便我不需要這樣的人來陪我,但是我有沒有必要大聲斥責他們? 或者耗費時間與他們解說我那不同的想法呢? 也許每個人面對這樣的事情的處理方式不同,但是,當有人「被派去陪我」的時候,我反而開始「陪同那位人士聊天」的過程:了解了解對方的家庭、小孩、作物、牲畜等一切他們在民族性格和文化上面喜歡談論的事。這些人往往歡天喜地離開了,而我還有許多未完成的工作必須繼續。

 

 

說到底,人們是在乎別人的。

 

 

但問題是,「在乎」要到什麼地步呢?

 

 

當一個「需要被稱讚」的人在我們面前出現的時候,我們也許會發現這樣的人沒有自信,作事瞻前顧後,往往在踏出每一步都時候都必須設想:

「這樣好嗎? 誰誰誰、誰誰誰、誰誰誰……他們會怎麼說?

 

 

當一個「需要被稱讚」的人在我們面前出現的時候,我們也許還會發現這樣的人有另一種迥異的樣貌,也就是說,一路以來表現極佳,是人生勝利組,是我們欣羨的標竿,無時無刻不在往巔峰上前行的感覺,然而,我們很少察覺,這樣的人也往往在踏出每一步都時時必須設想:

「這樣好嗎? 我可以藉此保有我第一名的成績嗎? 我可以藉此保有我收入最高的趨勢嗎?」等等類似的問題。

 

 

當然,這兩個例子很極端,而且,生活裡面的事情不是這樣的兩類歸因法可以清楚道盡,不過,它反映著一個事實,那就是,我們很多人在作很多事情的時候,到底本心、初心是什麼,也許我們不見得記得。

 

 

就算我們記得,當別人說了一些並非稱讚的反話時,我們可能就偏離了那樣的初始念頭;而當別人說了一些稱讚我們的其他種類、方向的話時,我們可能會因為別人的稱讚而走上一條我們並不大清楚的道路。

 

 

因此,與其說是「需要別人的稱讚」而活著、而求學、而工作,不如問自己:

「我想在什麼情況之下,給自己稱讚,而那種稱讚,是一種有深邃底蘊的稱讚?是一種不驕不餒的稱讚? 是一個經過擇善固執廣納雅言後行為模式的成就而引發的稱讚? 是一種不論在什麼情況之下自己可以看見自己不卑不亢後給自我的稱讚? 是一種不需要別人投注過度的眼光、不投注眼光等等任何眼光也可以向前,而感到值得於是給自我的稱讚?

 

 

或者它是一種自信。但在這裡HOPE特別以一位在先進國家和落後國家交界中活

動的人的話,來談這個對稱讚的需求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一個人在轉化自性、自

心的過程當中,如果把慈悲善行放在行為模式裡面,每一個步履都盡量著眼在他

人而非自我,那麼,像這樣令自身了然於胸為一種普世皆然的正向價值觀,會給

人帶來一種恆常的穩定和信念。

 

 

當上述那位西方人已在落後地區不管什麼樣的原因,建立起無數的醫療院所及教

育單位時,走在哪裡,不管人家認不認識他、不管人家是否吹捧他、不管人家是

否有求於他或有恩於他,我很懷疑他在內心想追求的最高境界,是否和別人賞識

他與否有絕對的關係。

 

 

也許別人會透過給予他高報酬請他去演講,在演講會場上他得到眾人的鼓掌與各

式各樣的問題提問,然而,他會因為這樣而特別感到走路有風、或者特別頤指氣

使嗎?

 

 

我想是不會的。

 

 

所以這一類的人,我相信他們從內在已經升起某種機制,對於外在的評價,他們

不認為需要介懷,對於功名利祿、榮華富貴,可能並不戀棧,對於傷痛或者困境

的排解,他們有自成一格的風範。相反的,許許多多人所走的路和上面這樣的形

容,背道而馳;這時我們所要詢問的,應該是「為什麼人們要走上那條隨風起舞、

心驚膽戰而無所歸依的路呢?

 

 

在此同時,我們也應該誠心思考我們在生活中、在工作中所遇到的人們,到底有多少人能夠有膽識、有見地、有誠意,對我們予以稱讚?

 

 

有多少人的稱讚是所有目的的呢?

 

 

帶有目的的稱讚一定不好嗎?

 

 

什麼樣的人完全不會稱讚別人呢?

 

 

為什麼他們會變成那樣的人呢?

 

 

我們自己想變成怎樣的人?

 

 

最後的這個提問:「我們自己想變成怎樣的人」,應該始終會成為我們作人作事的準則、我們想得到多少讚美、我們能給別人多少讚美。

 

 

有教師說到「HOPE老師,妳我們看了好幾個故事跟文章,我看到有些共同處喔~像南丁格爾,穆罕默德,尤納斯到現在的波特小姐,他們的家境都蠻優渥的,但卻對大衆事務皆有所貢獻,因為一般社會上流階層大都處於醉心自我的階段,可是這幾個人卻因關懷他人被記住,很難得。」

 

 

這位教師此處所談的「醉心自我生活條件」的狀態,也許是我們身為為人最大的「心魔」吧,我們在「心魔」與「心曠神怡」這兩種物事裡面搖擺來去,大多數的人也許花了大多數的時間臣服於「心魔」的獠牙之下,鮮少機會讓自己感到生活與工作裡面的事情「心曠神怡」。

 

 

雖然不知道「心魔」是否具體造成了人類的種種浩劫,但仔細一想,又未嚐不是如此?

 

 

當我們閱讀著TUESDAYS WITH MORRIE這種老教授和壯年學生再度相逢,老教授為病痛所苦、壯年學生為追名逐利所苦的衝突裡面,到底是後來迎來死神的那一方獲得更多、還是壯年學生在教授離世之後開啟一個又一個慈善組織獲得更多呢? 當這兩方選擇改變他們的路逕

 

 

教授在年輕的時候設法擺脫極度貧窮以及身為移民的標籤,這種過程裡面的艱辛不是這一本書講述的範圍,畢竟,人們看到的是舞台上亮麗的社會成就,不會看到舞台背後痛楚的辛酸血淚,也許,教授承受了多年的掌聲,這些掌聲是否讓他忘記了自己也曾面臨喪母之痛呢?

 

 

學生改變了他想當音樂家的初衷,開始了房子愈換愈大、車子愈買愈豪華的過程之後,面對到生與死的關口,他也必須選擇自己到底要繼續對他的職業感到自負、還是走向教授慢慢給他談的,那些關於人與人互助合作的美好本質的事情,不是嗎?

 

 

這兩個人在作他們的選擇的時侯,有多少人給了他們掌聲或者噓聲呢?

 

 

他們在乎的又是什麼呢?

 

 

這些事情的角度和狀態,都和我們去接受與去傳遞掌聲、稱讚,有絕對的關係。我始終不認為那位教授之所以在臨終前會有那麼多人去「送行於他」,是天上掉下來的。

 

 

世界上每一分、每一刻、每一秒,有多少人在度過離世的過程呢?

 

 

這些人裡面,有多少人是教授呢?

 

 

這麼多的教授,難道沒有任何一個其他的人,教育過一位像上述作品中這位作者一樣,才華洋溢、可以將他和教授的故事寫出來、或者拍下來、或者用任何其他方式記錄下來的學生嗎?

 

 

這位名利雙收、採訪過那麼多名人的學生,甚至在過去有著閱讀小報八卦消息的習慣,為什麼不先幫任何一個其他的名人寫書,卻僅僅是他教授的短短一句:

「我要別人知道這個從生跨到死的歷程」,就坐下來幫教授無條件、無所報酬寫書、最後還把版稅交給教授家人去清償醫藥費?

 

 

什麼樣的人讓人懷念?

 

 

這些答案其實都不必HOPE解釋,大家也都有定見。

 

 

所以當我有學生告訴我說他們受到誰誰誰的影響,而開始默默行善的過程,我其實是為他們打從內心高興的,因為如果他們持久如此進行,

 

第一,他們將擺脫社會上稱斤論兩打量一個人的價值觀,進入另一個無法預期但具正面價值歷程;

 

第二,他們會變成一個擅於稱讚他人的人,因為他們的內在價值會給予他們一切所需的力量來成就這種事,他們不需要在稱讚別人之後期待獲得對等的讚美,他們也不需要別人稱讚他們就可以把該作的事情完成。

 

 

一如真正撼動醫學史,樹立「護士是高專業而非下流工作」的「南丁格爾」其人其事般……



我實在不希望自己聽來像個傳教士,但是,我似乎又不由自主寫了一篇雷同傳教士談話的文章,就算我沒有宗教信仰,認為每個宗教都有其美好之處……而在此我們必須了解,史懷哲是另一位時代巨擘,他曾經說過這樣的一句耐人尋味的話「我無法替人卜卦算命,不過,那些真正得到幸福快樂的人,就是了然於施比受更有福的道理的人」:

I don't know what your destiny will be, but one thing I know: the only ones among you who will be really happy are those who will have sought and found how to ser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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